人命事,多有假,未必真。
(令史云)我务要问成也。
(正旦唱)要问时,则宜慢,不可紧。
为甚的审缘因再三磨问,也则是恐其中暗昧难分。
(令史云)我是六案都孔目。
(正旦唱)休倚恃你这牙爪威,(令史云)我这管笔,着人死便死。
(正旦唱)休调弄你,这笔力狠。
(令史云)我这枝笔比刀子还快哩。
(正旦唱)你那笔尖儿快如刀刃,杀人呵须再不还魂。
可不道闻钟始觉山藏寺,到岸方知水隔村。
休屈勘平人!。
这关天的人命事,要您个官司问。
又不曾检验,怎着我尸亲认。
现如今雨淋漓,正值着暑月分。
那尸骸全毁烂,都是些蛆螬粪。
我其实认不得也波哥,我其实认不得也波哥,怎与他那从前模样浑别尽。
则合将艳醋儿泼得来匀匀的润,则合将粗纸儿搭得来款款的温。
为甚来行凶?为甚来起衅?是那个主谋?是那个见人?依文案本,遍体通身,洗垢寻痕。
若是初检时不曾审问,怕只怕那再检日怎支分?(令史云)噤声!这婆子好无理也。
我是把法的人,倒要你教我这等这等检尸。
你也晓的,春正夏四,秋九冬十,才是检尸的时分。
如今正是六月天道,雨水也下了几阵,暑气蒸,蛆虫钻,筋骨凋零,眉目难分,爪发解脱,难以检覆。
张千,你去城里唤一个巧笔丹青来,依着这尸首画一个图本,着这婆子画一个字,领将这尸首去烧毁了。
依着这尸伤图本打官司,便与我烧了这尸首者!(正旦云)烧不的!(令史云)怎么烧不的?(正旦唱)。
不争将这尸伤彩画成图本,则合把尸状词因依例申。
便做道尸首伤残,爪发难脱,筋骨凋零,眉目难分。
(令史云)可知检不得了也。
我照觑你,只是领那尸首去烧了者。
(正旦云)烧不的,烧不的!(唱)你道是难以检覆,照觑尸亲,许令烧焚。
我只道不如生殡,且留着别冤屈辨清浑。
怕不要倩外人,那里取工夫?正农忙百般无事处,因此上教小孩儿莫违阻,您娘亲面嘱付,送嫂嫂到一半路程,便回来,着他自家去。
(令史云)这小厮和那嫂嫂敢不和么?(正旦唱)。
他叔嫂从来和睦。
(令史云)你这婆子替儿嫌妇那?(正旦唱)俺姑媳又没甚伤触。
(令史云)一定是这小厮发意生情,杀了他嫂嫂也。
(正旦唱)若说他发意生情,半星也无。
(带云)大人啊,(唱)您揣明镜,悬秋月,照肝胆,察实虚,与俺那平人每好生做主。
受摧残,遭凌辱,这无情的棍棒,俺孩儿是有限的身躯。
(祗候做唤科,云)杨谢祖苏醒着!(正旦唱)你看么,揪头发将名姓呼,喷冷水将形容来污。
打的来应心疼痛处,怎不教我放声啼哭。
常言道做着不避,避着不做,(正旦做打闪过跪科,唱)我可便死待何如?。
你道尸毁烂难以检覆,焚烧了无个显故。
你道是招呼尸亲,审问明白,止不过赃仗衣服。
这件事有共无,总是个疑狱,且停推再三思虑。
(令史云)你保的你这孩儿不是杀人贼么?(正旦云)外郎哥哥,我的孩儿我怎么保不的?(令史云)傻老婆子,你使他东头去,他出的门往西去了,你怎么得知道?(正旦唱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