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偌来胖个肉身躯呵,你怎喂的饱那饿鸟;你偌来粗的腿木呈呵,你怎穿的过那芦草;你偌来个大光脑呵,你怎垒的住那雀巢!(布袋云)贫僧忧你这尘世的人,不听俺如来教。
(正末唱)你道为俺这尘世的人,不听你这如来教,都空吃饭不长脂膘。
(布袋云)刘均佐,贫僧非是凡僧,我是个禅和尚,两头见日,行三百里田地哩。
(正末唱)。
你不敢向佛殿绕周遭,你不敢礼三拜朝。
(云)你这等肥胖呵,(唱)你稳情取滚出山门,踹上青霄。
(布袋云)刘均佐,你斋贫僧一斋,(正末唱)这里面要饱呵得多少是了,(云)和尚,你这般胖呵,有一桩好处。
(布袋云)有那一桩好处?(正末唱)你端的便不疲乏世不害心嘈。
呀,你道是神通广大,可惜你这肚量小。
(云)兀那和尚,你听者,(唱)不想这病维摩入定参禅早,谁想你是个瘦阿难结果收因好,不想你个沈东阳削发为僧了。
(云)兀那和尚,我忧你一半儿,愁你一半儿。
(布袋云)你忧我甚么,愁我甚么?(正末唱)我愁呵愁你去南海南挟不动柳枝瓶,我忧呵忧你去西天西坐损了那莲花萼。
这墨又不曾把鳔胶来调,这字又不曾使绣针来挑,可我怎生洗不下、擦不起、揩不掉?这和尚故将人来撇皂,直写的来恁般牢。
我若是前街上猛撞见,若是后巷里厮逢着,我着两条汉拿到官,直着一顿棒拷折他腰。
这字他可便背书在手掌恁般牢,(云)兄弟,你看我手里的和他胸前的一般哩,(唱)可怎么翻印在他胸脯,可怎生便无一画儿错,两个字肯分的都一般大小?(带云)到的官司三推六问呵,(唱)我索把罪名招,(刘均佑云)哥哥放心,我替您承当去。
(正末云)兄弟,你替不的我也。
(唱)你看,赤紧的我手里将咱自证倒。
我从今后看钱眼辨个清浊,爱钱心识个低高。
我从今后弃了家财,礼拜你个真三宝。
(布袋云)我着你忍着,你怎生打杀人也呵?(正末唱)自从这个忍字在手内写,今日个业果眼前招。
(布袋云)你肯跟我出家去么?(正末唱)你徒弟再不将狠心去钱上用,凡火向我腹中烧。
学师父清风袖里藏,仿师父明月在杖头挑。
则这欠债的有百十家,上解有三十号,(带云)我为这钱呵,(唱)使的我身心碎了。
将我这花圃楼台并画阁,我今盖一座看经修炼的团标。
我也不怕有贼盗,提防着水火风涛。
(带云)刘均佐,你自寻思波。
(唱)我看着这转世浮财,则怕你守不到老。
(做看忍字科)(唱)我将这忍字来觑了,谢吾师指教。
(布袋云)只要你忍的。
(正末云)师父,我忍者,我忍者。
(唱)哦,原来俺这贪财人,心上有这杀人刀。
(下)(布袋云)谁想刘均佐见了小境头,如今在家出家。
等此人凡心去后,贫僧再来点化。
(偈云)学道如担担上山,不思路远往难还。
忽朝担子两头脱,一个闲人天地间。
(下)(刘均佑云)那师父了也。
俺哥哥在家出家,将家缘家计都交付与我,我须往这城里外索钱走一遭去。
(下)。
恰才那花溪飞燕莺,可又早莲浦观鹅鸭。
不甫能菊天飞塞雁,可又早梅岭噪寒鸦。
我想这四季韶华,拈指春回头夏,我将这利名心都毕罢。
我如今硬顿开玉锁金枷,我可便牢拴定心猿意马。
每日家扫地焚香念佛,索强如恁买柴籴米当家。
(带云)若不是俺师父呵,我刘均佐怎了也啊!(唱)谢诸尊菩萨摩诃萨,感吾师度脱,将俺这弟子来提拔。
我如今不遭王法,不受刑罚。
至如我指空说谎瞒咱,这一场了身脱命亏他。
我、我、我,谢俺那雪山中无荣无辱的禅师,是、是、是,传授与我那莲台上无岸无边的佛法,来、来、来,我做了个草庵中无忧无虑的僧家。
一回家火发,我可便按纳。
心头万事无牵挂,数珠在手中掐。
我这里静坐无言叹落花,独步烟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