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今穷范丹无钱怎了,便教他赛陈抟也有梦难成。
积渐的害得忧成病。
一递里暗昏昏眼前花发,一递里古鲁鲁肚里雷鸣。
这孙虫儿一身忍饿,教孙大郎万代留名。
我和你本-个父养娘生,又不是蜾赢螟蛉。
怎么无半年欺负了我五场十场,我每日家嗟叹了千声万声,那一夜不哭到二更三更。
(孙大同旦上,云)大嫂,你去叫门,我有甚脸儿见兄弟那。
(旦云)你不叫,我叫门咱。
(叫科,云)孙二,开门来!(正末唱)是谁人叫门那声?(旦云)快些!(正末唱)这声音不似个男儿应。
(旦云)孙二,你开门咱,是你嫂嫂叫门哩!(正末唱)元来我嫂嫂门前等,他是个妇人家无烛从来不夜行,我出门去审问个分明。
(云)嫂嫂,更深半夜,你一个妇人家,这早晚天道,也不是你来的时候。
(旦云)不妨,我是你亲嫂嫂,怕做甚么?(正末云)我孙虫儿呵,(唱)。
我常时有命如无命,怎好又厮罗惹无情做有情。
(云)不争我开门去,教嫂嫂入来,这礼上就不是了。
教俺哥哥知道又是打。
(旦云)孙二快开门,你哥哥有事着我叫你来。
(正末唱)俺哥哥便今日有事呵明日旋折证,嫂嫂你这搭儿莫不错行。
(旦云)我不是错行哩。
(正末唱)前者得过承,是我那滴水檐前受了的冷。
嫂嫂呵可不你知情,哥哥呵可不你当刑?(云)哥哥嫂嫂,你两口儿怕么?(孙大云)可知怕哩。
(正末云)要饶么?(孙大云)可知要饶哩。
(正末云)哥哥嫂嫂,休惊莫怕,我逗你耍哩!(唱)我替你把死尸骸送出汴梁城,随他拖到官中加拷打,我也拚的把杀人公事独招承。
恰便似醉汉当街上睡,死狗儿般门外停。
(云)嫂嫂,则怕天明了,待我背他出去。
(做背科,唱)我背则背手似捞铃,怎么的口边头拔了七八根家狗毛,脸儿上拿了三四个狗毛。
这厮死时节定触犯了刀砧杀,醉时节敢透入在喂猪坑。
既不沙怎闻不的十分臭,当不的他一阵腥。
这等人是狗相识,这等人有甚么狗弟兄。
这等人狗年间发迹来峥嵘。
这等人脱的是狗气狗声,这等人使的是狗心狗行。
有甚么狗肚肠般能报主,有甚么狗衣饭泼前程?是一个啜狗尾的乔男女,是一个拖狗皮的贼丑生。
那的是添茶添酒的枯干井,那的是填帛填金的没底坑。
你觑当着这说谎精,那虚脾,那浅情;那过后,那光景;胡支吾,假奉承。
他装厮趁,他装厮挺。
吃饭处,白厮捱,买酒处,白厮逞;做事处,干厮哄;爱女处,干厮迎。
(孙大云)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睬那两个贼子了。
(旦云)我记的古诗有云:荆树有花兄弟乐,员外这个才是。
(正末唱)嫂嫂,你说甚的田氏三荆?只怕你跳出七代先灵也将他来劝不省。
(同下)。
那告状人指陈事实,都是些扶同捏合的虚词。
现如今告状的全不似古贤师,这般家闲雕刺。
他待放着暗刀儿,在、在、在我根前怎的使?(柳、胡云)这就是孙员外的亲兄弟,他两个合谋杀人哩。
(孤云)你怎生谋杀了人?你与我从实招来!(正末云)相公听小人说一遍咱。
(唱)。
他两个是汴梁城里谎乔厮,与孙员外甚宗支?只待要兴心啜赚俺泼家私,每日家哄的去花街酒肆,品竹调丝。
被咱家说破他行上,因此上索垢寻疵。
他道俺哥哥公门踪迹何曾至,平空的揣与这个罪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