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不的平地起干戈,直赶上马嵬坡,(带云)倘若有些好歹呵,(唱)你可便着谁人搭救宋山河。
世不曾来家愁杀我,你也心儿里精细不风魔。
(六郎醒科,云)这父母之仇,几时得报?活活的气杀孩儿也。
(正旦云)孩儿,我一家儿只靠的你。
可便回三关去,不要在这里惹出祸来。
(六郎云)奉母亲的命,孩儿不敢有违,只今晚便回三关去也。
若再有甚么紧急事,着八娘子稍书来,报您孩儿知道。
(正旦云)孩儿,我且问你咱,(唱)。
那军情事非轻可,不知你曾引的人来也独自个?(六郎云)母亲,您孩儿同焦赞兄弟来也。
(正旦云)焦赞孩儿在那里?着孩儿家里来波。
(六郎云)入城来不见了也。
(正旦唱)你道他入城时不见了,因甚的不寻地?他从来有些儿、有些儿撒泼。
他若是见说拆毁咱楼阁,他若是见说跌损咱肩窝。
怕不就掇起他不腾腾那杀人心、杀人心如烈火,怎还顾别人的利害,自己的死活。
哎,还说甚恶人自有恶人磨,这都是你自惹的风波。
那贼也正掌着威权大,但有搀搓,谁与兜罗?(带云)孩儿,你也不要顾他了,你只便回三关上去,免堕贼臣之手。
(六郎云)母亲,您孩儿便去。
(做别科)(正旦云)孩儿,你且坐着,听上衙更鼓,这早晚几更了?(六郎云)是二更过了。
(正旦唱)听漏沉沉才勾二更过,意悬悬盼不到来日个。
你且暂歇波,权时坐,一来是鞍马上困倦,二来是腹内烦渴。
(云)早鸡鸣了也。
孩儿,你不可久停久住,便索赶早出城,回三关去。
小心在意者。
(六郎云)母亲好将息,您孩儿辞了母亲便去也。
(正旦唱)。
只等的鸡鸣便去休担阁,儿也,你若得飞出城门便是你一命脱,我少不的到圣人前自言破。
怕只怕王枢密的刻薄,百般的将你个杨六郎摧挫,儿也,你只自奔你的前程顾甚我。
(下)。
唬的我急煎煎心如刀搅,痛杀杀腹若锥剜,扑簌簌泪似扒推。
(王枢密云)刀斧手且住者,不知是那个皇亲国戚来了也。
等他过去了,才好杀人那。
(正旦做见,王枢密云)我道是谁,原来是杨六郎丈母长国姑。
我若是尊敬他,必然要我留人,再奏天子,可不那杨六郎一定饶了?我则把法度利害与他说,怕做甚么!我是东厅枢密使,他又不敢惹我。
(做施礼科,云)国姑到此有甚么事?(正旦云)我无事也不来。
(唱)送长休饭着俺这女婿再休思想,永别酒和俺这女婿从此分离,(王枢密云)这的是圣旨哩。
(正旦唱)谁敢把皇旨轻违。
(王枢密云)国姑,良吏不管月局,贵人不踏险地。
这个所在,便不来也罢。
(正旦唱)这杀场上不关亲因何来到这里?(王枢密云)是、是、是,是杀场上,国姑且请回咱。
(正旦唱)他两三番把咱支对,你怎么信口胡喷,抢白的我脸上无皮。
他、他、他,也则为俺赵社稷,甘心儿撞倒在李陵碑,便死也不将他名节毁。
他也曾斩将搴旗,耀武扬威,普天下那一个不识的他是杨无敌。
(王枢密云)想他哥哥杨五郎,削发为僧,这等怕死,也是有功劳的?(正旦唱)。
你道是杨和尚破天阵吃了些亏,却不道救铜台是靠着伊谁。
他兄弟在沙场上苦战争,刀尖上博功绩。
怎、怎、怎着他云阳市,赴这个好筵席。
(王枢密云)事做到这里,怕他怎么?我是东厅枢密使,他也不敢惹我。
国姑,据杨景犯下的罪名,叫做一人造反,九族遭诛。
国姑你倒要来救那罪人,敢是你女娘家不曾看王法哩。
(正旦云)我这两个孩儿,当日有功,今日有罪,也合将功折罪。
王枢密,你则是看我国姑面上。
将两个孩儿饶过者。
(王枢密云)这国姑好会做大也。
我要杀的人,只说看国姑的面皮,我的面皮可着狗吃了?(正旦云)你骂谁哩,你饶便饶,不饶便罢,你怎生骂我?(王枢密云)我歹杀波是东厅枢密使。
(正旦云)你便做着东厅枢密使来,想你当初不得志时,提着个灰罐儿,卖诗写状,那早晚也是东厅枢密使来?(王枢密云)这个国姑,越饶着越逞,道我不得志时,提着个灰罐儿,卖诗写状。
你家父祖,当初不得志时,游关西五路,也曾挺着脖子,拽伞车儿来。
(正旦云)这厮好无礼也。
(唱)。